(未命名) - 第二回

July 5th, 2008

當衛青桐終於提著君臨,搖搖晃晃地回到魯城議事廳的時候,除了魯政仁穿著帥袍以外,魯家二十六口全都換上魯家軍服,圍在一旁整裝出戰。在人叢之中,一個大約二十多歲,只比魯政仁小幾年的婦人走到衛青桐身邊,將懷中那個尚未足月,以魯家帥旗裹著的嬰兒,連同一道虎符、一本氣功圖譜,全部交付他的手中。衛青桐定眼一看,這個女子竟是南朝國師的獨生女兒,單人挑倒「海龍幫」的霍玲蘭。

「他是我們魯家最後的血脈,因為才剛出世就遇上戰事,所以還未取名字。」霍玲蘭望著兒子,語氣平靜得像在交代一樁閒事似地,流露出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武家風範,令衛青桐不敢輕率,連連頷首點頭。霍玲蘭將一柄銀製短劍交到他手上,然後說道:「這把劍的劍身刻了符咒,雖然不能施法,但在危急的時候,也許能救你一命。」

交代幾句之後,霍玲蘭回到大伙兒那邊,幫幾個年幼的孩兒戴好護心鏡,檢查長者的兵器有否裝備妥當。儘管大家心裡明白,魯城絕無機會捱到天明,但魯家上下卻無半點頹喪的況味,戰意反而高昂得像在準備一次掃蕩的衝鋒。衛青桐跌坐在牆邊角落,只見魯政仁冷然立於太帥坐前,默默地看著霍玲蘭打點一切,面上沒有現出半點情緒。

「你過來。」魯政仁向族中長得最高的男兒招手,他看來不過廿歲,清瘦的身形和衛青桐有幾分相似。

「雖然相貌還差了點,但應該能騙個一時。」

驟然間,魯政仁掄起雙拳,猛地轟向他兩邊額角,速度快得在對方反應之前,便已被擊得暈厥軟倒。魯政仁身形一晃,閃到那個男兒背後拔出佩劍,利落地從後一劍插穿他的心脈,不消片刻便氣絕而亡。

「這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。」魯政仁低喝一聲,儲足內勁一掌拍下,將屍首打得陷進偌大的木椅裡面。插滿木屑的割口,加上雄渾灼熱的內勁,使它的面容彷彿被燒過一樣,再也辨認不到。魯政仁喚來幾個女眷,著她們把屍首抬到南門附近,然後對衛青桐道:「他們必會以為你乘夜奔逃,卻被亂軍殺害,暫且不會追究你的行蹤。」

收拾妥當之後,東邊的天空泛出橙紫之間的曖昧的色調,魯政仁和霍玲蘭牽著手,彷似散步一般步出議事廳外,筆直地朝城門方向走去。在厚實的木門後面,霍玲蘭跕起腳跟,在魯政仁的腮邊吻了一下。

「我可不會等你的喔。」她愛憐地望著魯政仁的側面說道,「以後的路,就要你自己走好囉。」

魯政仁專注地凝視著城門的方向,只是微微地點了點頭,然後單手架起橫栓,沒有回望一眼。

「好了嗎?」魯政仁沉聲問道,魯家眾人高舉兵器,齊聲吆喝以振軍威。

「出戰!」魯政仁雙臂一振,昂然擊開城門。同一時間,值班的敵軍響起警號,帶著巨盾的步兵如潮水般湧至,堵在魯城前方重重佈防。

「小蘭,這些年來委屈你了。」魯政仁以帥旗包著佩劍,遙指敵陣方向,左手放在身後,緊緊地拖著霍玲蘭的纖手。
「到了這個時候,還說甚麼喪氣話!」霍玲蘭臉上泛起甜蜜的微笑,然後用力摔開魯政仁的大手,走到沙場中央,與嚴密的防陣對峙。她孤身一人越眾而出,反令蓄勢待發的守軍無處宣泄,不敢妄動。

「沒種的傢伙。」霍玲蘭嬌叱一聲,從袖中抖出一把閃著璘光的金色匕首,憑空劃出一個奇妙的圖案,對著穩如山嶽的盾陣喝到,「今日我就要以一人之力,破你萬軍不敗的嶽門陣!」

霍玲蘭反過匕首,迅速地割破自己手腕動脈,將刀尖指向下方,兩手用力握緊匕首,讓溫熱的血液,順著刀柄特製的凹槽流向刃鋒,然後滴在沙石地上。轉眼間,滴血之處漸漸隆起一個小小土堆。隨著鮮血越流越多,土堆也就變得越來越高,高到膝蓋上下,那土堆竟似帶著心跳一般,有節奏地微微鼓動著,同時溢出濃烈刺鼻的血腥氣味,隱隱還透出悶雷般的凶獸低鳴。

「為你們的弱小而絕望吧。」

霍玲蘭猛然將匕首插進土堆,忽然間,大地掀起一陣猛烈的震動,面前的沙土驟地向內凹陷,現出一個深邃無底的坑洞,帶著漩渦般的吸力,使附近的碎石和泥土急速凝聚,頃刻之間化成一頭足有三人高度的石豹,嚎叫一聲便往敵陣撲去。凶獸未至,捲起的旋風已經將防陣外層的盾兵擊倒,沛莫能禦地衝散了後排掩護箭手的輜車陣。

「是招魂師!」不知是誰領頭慘呼,成排弓箭手慌亂地轉身逃跑,走得稍慢的都被石豹一爪撕裂,死無全屍。完整的防線就如骨牌一般向後倒去,使得守在後排的馬匹受驚亂竄,陣勢瞬即崩潰零散,將鐵筒一般的嶽門大陣,硬生生地扯開一個缺口。

「列陣,衝鋒!」魯政仁領頭向著缺口撲殺過去,經過霍玲蘭身旁的時候,她仍然堅持著挺立的動作,但明顯已經全無氣息。他慘然暴喝一聲,朝著逃散的敵軍瘋狂地亂劍揮擊,連同魯家殘軍跟在石豹後面,逼近敵陣心臟的帥旗。

驟地裡,一股灰茫的氣霧從帥營湧出,伴著四個穿著道袍的術士,迅雷一般從四方掩向石豹,一人一手將道符黏到它的額頭、肩膀和胸口。隨著一聲轟然巨響,附在石豹身上的碎石瞬即剝脫破落,露出裡面一個血紅腥臊,圓渾透明的小球。

「散開!」一個身穿黃金鎖子甲,披著黑袍的巨人凌空飛撲而至,卻已遲了一步。在他著地之前,小圓球便已爆碎破裂,血塊就像潑水般朝八方飛散,毫不費勁地透穿鐵甲,中者立斃。黑袍人捲起重甸的斗篷,護住全身擋在帥營之前,硬將血塊接下大半。不過,絕命血塊擊中生物之後,隨即爆成劇毒血霧,以帥營為中心,一路追著逃散的敵軍向外擴散。不消片刻,除了黑袍人和魯政仁及時運行內息換氣呼吸,避過毒霧凶煞之外,百步以內便再無半個活人。

「別慌亂,圍攏再戰!」黑袍人稍微調整氣息,立馬運氣一聲大喝,雖在亂軍之中,號令仍然聽得清清楚楚。他站穩腳步,雙掌沉腰弓身儲勁,踏前半步昂首朝天,猛向虛空拍出一掌,注滿內勁的嘯風彷如實體,引出氣流捲起血霧,昇進半空然後漸漸淡化飛散。幾乎在同一時間,戰陣中央傳來號令鼓的聲音,各個小陣的令旗井然有序地來回揮動,不到一盞熱茶的時間,全軍便已重整陣勢,圍成兩圈將魯政仁和魯家軍隔開。

「寨主只要你一人首級。」黑袍人緩緩說到,「你降,我保你家族不死。」
「就算逃得出你的嶽門大陣,他們也逃不過天下愚民的追殺。」魯政仁橫劍胸前,斷然喝道:「魯家能有戰死之將,卻無降敵之兵!」

「馬革裹屍,雖死尤榮!」聽到約定的暗號,倖存的魯軍立即齊聲應諾,一同拔劍撲向巨盾兵陣。黑袍人劃個手勢,鼓聲一響,盾牌後面隨即閃出百支長槍,在重重圍堵之下,魯家殘兵跟本無從躲避,上百長矛透體而過,在十多個魯人身上,利落地打出幾百個玲瓏血洞,殺得一個不留。

魯政仁一直緊盯住黑袍人的動靜,就在黑袍人打出手令的時候,乘著空檔向前急移半步,踢起一堆沙土,破去他全無缺口的守勢。

「寨主早已為你所殺,別再裝模作樣!」魯政仁一手按住劍柄,黑袍人駭然退開兩步,眯起雙眼竭力凝視著他的動作,不敢再發一言。

「『君臨』已經為我所用,你搶到的只會是塊廢鐵!」趁著黑袍人的視覺尚未恢復,魯政仁運勁甩開帥旗,使它像個大網般直向他的面上飛去,隨即叫道:「『君臨』來了!」

懾於神劍凶名,黑袍人大驚之下急向後撒,連退十步之後,才敢揚起斗篷擺開架勢。雖然眼目不清,但他沒有感到半點劍氣,心知已經中了魯政仁的詭計,立即回頭便對守軍暴喝:「圍攏!圍攏!不要給他逃掉!」

黑袍人應變雖快,但在遠處包圍的士兵,卻只見敵人一擊得手,主帥吃敗而退,守陣立時生出一陣騷動,露出本來不應出現的防禦裂口。這點混亂,也就是魯政仁苦心安排的可乘之機。

「快跑!」魯政仁暴喝一聲,乘亂轉身亡命奔逃。他衝到最近的守軍面前,猛力一按那面白銀巨盾,借力彈上敵人肩膀,然後踩著密集的人頭,頭也不回地往外急馳。那邊廂,躲在魯城門下的衛青桐,知道那是魯政仁以閤家之命,為他換來的唯一機會。他一手束緊綁著嬰孩的背帶,一手按鞍躍上馬背,向著南方疾馳而去。

衝進樹林之前,衛青桐回頭一看,太陽剛好在破敗的魯城背後昇起,強光刺得他睜不開眼。他實在也分不清楚,從眼角淌下來的到底是淚水抑是甚麼,就在慌亂的馬嘶和蹄聲中,越離越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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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待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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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未命名) - 第一回

July 4th, 2008

魯政仁站在東邊的城牆上,望著敵軍將攻城的器械收好,井然有序地緩緩後撤。等到後防的盾兵都退回防線之後,夕陽的餘輝也剛好褪去,時間實在配合得非常完美。大批魯家軍的屍體胡亂地散佈在城前百尺荒野,那是城內最後一批生力軍,也是魯城所能組織的最後一次衝鋒。

「衛帥,你看我們還能守個多久?」魯政仁望著圍城的敵軍,盡量維持著平穩的聲音說道。
「最多只能再撐一擊。」衛青桐若無其事地答道,「然後寨城就要完蛋啦。」
「我這是做錯了嗎?」到了這個時候,這名魯家最後的戰將,才表現出他應有的虛弱。
「你沒有做錯。」衛青桐無聊地拍著身上的塵土說道,「只可惜你也沒有做對。」

魯政仁望天慘然一笑,然後忽地連鞘提劍,頭也不回反手便向後攻去。衛青桐尚未回神,劍招捲起的漩渦已將他牢牢鎖定,進退不得。此劍的架式其實只是騎兵慣用的回馬槍,但以魯政仁畢生功力所寄,平平無奇的招式,頓時變成有去無回的絕命一擊。

衛青桐深知實力與魯政仁相距太遠,心念一動,立時甩起衣袂纏住劍身,先將他的雷霆一擊卸去大半,然後深深地吸一口氣,坐穩馬步力貫雙腳,怒吆一聲奮力提腿凌空便向劍身踢去,發出連環兩下如中銅鐘的悶響,硬將劍勢打偏。著地之時,衛青桐發動手中機括,幾支粹毒短箭從寬袖裡飛射而出,逼得魯政仁連退四步,立馬回身挽起一個劍花,才能將毒箭勉強擋下。

城牆之上,二人僅距不足十步,只要稍一分神,更強者就能將強者置之死地。

「擋得住我這一劍,果然不負你北陸最強的傭兵之名。」魯政仁嘴上微笑,手上卻保持著嚴密的守勢,半點也沒有放鬆。
「你是主,我是客,為甚麼要出手相殺?」衛青桐嘴裡怒罵,身體卻靜如山嶽,唯恐太大動作會牽動殺機。
「因為你要的不是我魯家軍餉,你要的是我手上『君臨』。」
「呸!『昇龍劍』只是傳說,我才沒有興趣。」衛青桐順著風勢,彷如綿紗一般微妙地變換動作,雖然暫無攻守,但在強大的殺氣壓迫之下,他的額角不由自主地沁滿汗珠。

「以你的才情,應該早就知道魯城不可守,你衛青桐與我魯家素無來往,何必捨命投誠?」

話音未落,魯政仁便閃電般朝左側虛晃一劍。在長時間的緊張戒備之下,氣流只要稍被牽動,防守一方自會不能自控暴起反擊。衛青桐的身形無意識地向右傾斜,套著鐵製護腕的左手劃成半圈,從上而下拍落劍身,本來守得嚴密的中門立時大開。魯政仁猛喝一聲「著!」,手腕儲滿內勁微微一抖,將劍鞘猛地逼離劍身,像箭一樣激射向前。就算衛青桐反應再快,也算不到對方竟會以鞘作箭,凜洌冰寒的劍風劃過他俊美的臉龐,大驚之下再也顧不到面子,就地一滾連退十步,方敢稍息喘定。

「君臨不是兵器,他是生命。」

一道刺眼的眩光自劍身迅速漫延,像胎膜一樣包裹著魯政仁全身。光幕裡雖亮如朝陽,但一步以外卻墨黑如斗,在這幅奇詭的景象之下,魯政仁有節奏地喃喃唸著甚麼,縈繞四周的光芒旋即爆發拼散,然後如雨點一般擴散灑落,所擊中的磚石地面全都裂成碎片。在光雨之中,一條透明的光龍自劍身飛昇而起。

衛青桐呆於眼前的變化,無法自主地渴慕仰望昇龍一眼,幸虧他多年以來在戰場養成的求生直覺,使他及時別過面來,避開與昇龍的眼神接觸。衛青桐暗叫一聲好險,隨即鼓起勇氣挪動身體,連爬帶滾地避到一旁。幾乎在同一時間,昇龍毫無聲息地附衝而下,轟然擊落衛青桐身邊不過數步的距離,留下一個被灼熱溶化,漆黑無底的深刻坑洞。

「你天資不錯,只可惜太燥急冒進,這就足夠要了你的小命。」

魯政仁收起劍鋒,一步一步地向衛青桐的方向走去。帶著『君臨』風暴般的旋渦,魯政仁依然走得穩如山岳,當他站定的時候,渾身明明光照耀眼,但感覺卻像影子一樣深沉。衛青桐何曾見過這等場面,在絕對的絕望之下,他連逃跑的欲望都喪失得一乾二淨,只懂得跌坐在地上,無助地望著巨人般的殺神臨到自己面前。

「你最錯就是妄想可以奪得『君臨』。」魯政仁以腳尖挑起劍鞘,刺眼的光芒如川入江河一樣,統統吸進雕滿纕刻的銅製劍鞘。他將劍輕輕一拋,衛青桐就像看到燒紅的烙鐵般,滾退五步不敢接劍。

「此劍一定要由我魯家血脈操控,才能顯現昇龍。」他的表情木然,沒有半點生氣,也不帶半點殺氣,只是沉默穩重地站在衛青桐面前,逼他撿起寶劍。

「我殺了你!」衛青桐忽地躍起,力貫雙臂拔劍出鞘,拼盡全力向魯政仁直刺而去。只聽一聲如中鐵鑊的悶響,衛青桐渾然一劍竟然輕易被魯政仁的護身甲胄擋下,君臨非但沒有舞起眩光,簡直就如廢鐵一樣,僅能刺穿那件破敗的麻布戰袍。

「自你進城一刻,我已廣告武林同道,你衛青桐少俠仗義來助魯家守城。」魯政仁彈開衛青桐的劍鋒,用毫無起伏的語調續道:「城破之後,假如他們找不到你的屍首,自會想到是你得到『君臨』。你得劍而無所用,只能落得身敗名裂,然後被圍剿而死。」

「你為甚麼要害我!」衛青桐只感到一陣寒意自劍身湧向心臟,完全不能抵抗。慌亂之下,他握著君臨毫無章法地胡亂揮擊,卻被魯政仁寸步不移地一一閃開。

「因為只有你夠資格,為我魯家培育後人。」魯政仁倏地閃身挨近,然後身形一矮,僅以毫釐之差,避過衛青桐駭然之下橫空一劈。趁著對方劍勢已老回手不及,魯政仁迅速掩進他雙臂內彎,一邊手肘稍微用勁向外一格,架開衛青桐持劍的手臂,另一邊肩頭忽地暴起撞向他的胸口,硬生生將他挫後兩步,與此同時,魯政仁鐵箍般的大手猶如老鷹展翅,猛然奮張握緊衛青桐雙腕,逼使他回劍入銷,再也拔不出來。

「天明之時,我會為你製造機會。」魯政仁凝視著衛青桐的眼睛,冷冽的目光彷彿透進腦內深處,直看得他頭皮發麻,完全不敢動彈,「你帶著我的兒子,一路往南越過黃河。你要把他訓練成人,讓他學懂駕卸『君臨』,讓他用劍保護你,讓他來為我魯家報仇雪恨!」

說罷,魯政仁鬆開手握,衛青桐被他的勁道震得雙臂發麻,兩手無力地頹然墜下。然後,君臨「咂噹」一聲跌落地上,重得陷進磚石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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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待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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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重要的是…

June 23rd, 200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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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mmi

June 22nd, 2008

Nice place for shooting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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yukinaemmi’s foto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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